分层教学实用指南：班里孩子水平参差不齐怎么教

一个三十人的普通班里，有的孩子领先一两年，有的落后一两年，其余的分布在中间。照着中等水平教，两头的孩子都顾不上；备三十份不同的课又不现实。实用的分层教学就在这两个极端之间：一个清晰的学习目标、几条精心挑选的路径，再加上随着孩子变强而逐步撤掉的支持。下面讲讲怎样用普通的练习纸来做到这一点，又不让备课量翻三倍。

分层教学是什么（以及让老师累垮的那种做法）#

分层教学，是调整孩子达成学习目标的方式，让更多孩子能够达成目标。它不是：

• 给每个孩子写一份个人计划。
• 永远给学业水平较低的孩子更简单的内容，结果让他们落得更远。
• 把孩子分成"视觉型""听觉型""动觉型"学习者。这个说法很流行，但并没有可靠的证据表明，按所谓的学习风格来教能帮助孩子学得更好。

让人累垮的版本，是每节课都有五个层次的练习纸，用颜色区分，还要塑封。看着很厉害，但根本坚持不下去。可行的版本最多三个层次，每周使用同样的格式，把大部分精力花在核心任务上。

从一个学习目标开始#

一切都从全班共同努力的一个清晰目标开始。比如：

• 我们在学习需要进位的两位数加法。
• 我们在学习从文中找依据，说明人物的心情。

把目标写下来，可以防止分层教学变成三节不同的课。每个孩子学的都是同一样东西；不同的是他们得到多少支持，以及能走多远。

三级练习纸：同一个知识点，三条路径#

最简单的分层资源，是一张练习纸（或三张简短的练习纸），把同一个知识点做成三个层次。用中性的符号给层次做标记，比如圆形、三角形和星形，千万不要写"简单、中等、难"。

下面是一个进位两位数加法的例子，适合七到八岁左右的孩子（英格兰的 Year 3，美国的二年级，大致相当于中国的小学二年级）：

（缺数字那题的答案是 45 + 37。）

注意，每个孩子都在做进位加法。圆形层次只是给了更多支持，起步更平缓。前三题全对的孩子可以升到三角形；觉得三角形太简单的孩子，可以去做星形题。

语文也一样。比如一篇讲小女孩第一天到新学校的短文：

• 圆形："找出并抄写两个说明小雅很紧张的词。"旁边印有一个表示心情的词语库。
• 三角形："你怎么知道小雅很紧张？找出两处依据。"
• 星形："小雅是一天开始时更紧张，还是一天结束时更紧张？用文中的依据说明她的心情是怎样变化的。"

三个层次都要求孩子找出表现心情的依据，所以都在朝同一个目标努力。我们关于阅读理解策略的文章里，还有更多可以这样分层的题型。

能撤掉的支架#

支架，是帮助孩子完成他们暂时还不能独立完成的事情的支持。关键词是"暂时"。好的支架从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被撤掉的。

实用的支架有：

• 例题示范：放在练习纸顶部，每一步都写清楚。
• 做了一半的第一题：让孩子看清楚怎么开头。
• 数轴、百数表和数位表：用于数学。
• 词语库和句子开头：用于写作，比如"我觉得小雅……，因为……"
• 思维导图类的图表工具：比如故事地图、韦恩图、"首先、然后、最后"方框。思维图表模板合集里有适用于大多数科目的现成模板。

让每个孩子都能拿到支架，而不是只发给"辅导桌"。在每张桌子上放一个装支架卡片的小筒。需要的孩子自己拿，不需要的就不拿。这样能避免给孩子贴标签，也让孩子自己判断需要什么，他们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擅长这一点。

然后逐步撤掉。如果一个孩子上周每天都用数轴，这周就试试只在第一题用数轴。有意识地撤掉支持，和添加支持一样，都是分层教学的一部分。

保持灵活的分组#

分组可能有帮助，但很容易做错。相关研究有限，英国教育基金会（EEF）关于按学业水平分组的综述指出，学业水平较低的孩子似乎最容易受到分组做法的不利影响；而能随着孩子需求变化而调整的灵活分组，让孩子"困在某一组"的风险更小。

具体做法：

• **经常重新分组。**根据当前单元来分组，而不是去年的成绩。一个在分数上吃力的孩子，可能在测量单元里如鱼得水。
• **用一个快速检测来决定。**下课前做一张三道题的"离场小纸条"，就能知道明天谁需要参加小组辅导。
• **讨论时打乱分组。**讨论任务让不同水平的孩子搭档，专项练习时再按相近水平分组。
• **避免固定标签。**如果一个组一整年都叫"狮子组"，而大家都知道狮子组是学得吃力的孩子，那这个名字其实什么也没藏住。

给已经准备好的孩子的拓展#

对很快达成目标的孩子，答案是加深，而不是更多同样的题。与其再做二十道题，不如让他们：

• 用两种不同的方法解释或证明自己的答案，
• 给同学出几道题（附上答案），
• 找出一个规律或规则（"两个奇数相加，结果一定是偶数吗？"），
• 把所学用到真实问题中（"用500元的预算，为28个同学策划一次班级派对"）。

我们关于提前完成任务的孩子做什么的指南里，有一整套适用于比全班先做完的孩子的方法。

怎么说：让层次显得低调的语言#

你怎么谈论层次，和层次本身一样重要。孩子们很快就会弄清楚谁拿的是"简单的那张"，而你介绍选择的方式，决定了这会不会变成一个标签。

把层次说成起点，而不是排名。"今天有三个起点。我在你的练习纸上贴了个贴纸，告诉你我建议从哪儿开始，但只要你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升级。"

表扬"进步"，而不是"在哪一层"。"你从圆形开始，现在已经到三角形了。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"，比表扬做星形题的孩子效果更好。

有时让孩子自己选。"选一个你觉得有挑战的层次，不要太简单，也不要难到做不出来。"大多数孩子都会选得很合理，而从那些没选好的孩子身上，你能了解到很多。

多谈努力和策略。"这题是什么帮到了你？"或者"你用了哪个工具？"能把话题从谁聪明转移到什么方法有效。

**永远不要当众宣布层次。**不要在讲台上说"星形组可以开始了"。把练习纸放在桌上，或者悄悄说一句，保护孩子的隐私。

当孩子说"这是给小宝宝做的"，平静地回应会有帮助："这张只是印了数轴。大家做的都是同样的数学。我们看看到第四题你还需不需要数轴。"

让它可持续：一套备课流程#

分层教学最大的障碍是时间。下面这套流程能把每节课的分层备课控制在十五分钟左右。

现成的打印材料能帮上大忙。你可以从我们的课堂打印资源里拿一张练习纸当作核心层次，再花几分钟往上、往下调整，而不是一切从零开始写。

检查效果#

只有让更多孩子达成目标，分层教学才有意义。几个快速检查的方法：

• **离场小纸条。**下课前一两道核心层次的题。把答卷分成三堆：掌握了、差一点、还没有。
• **层次之间的流动。**几周下来，应该有孩子从圆形升到三角形，从三角形升到星形。如果总是同一批孩子停留在圆形，说明支持没有在逐步撤掉。
• **看看星形层次。**如果从来没人做，说明太难或者藏得太深。如果人人都做，说明核心层次太简单了。

下周，先在一门课上试一张三级练习纸。三个层次的目标保持一致，在每张桌上放好支架卡片，再用离场小纸条决定第二天谁来老师桌。更多拿来就能用的课堂点子，请看教师专区。